信息图:概念拓展与设计策略(一)

信息图:概念拓展与设计策略(一)

绪论

信息图可以揭示、解释并阐明那些隐含的、复杂的和含糊的资讯。但构造这样的直观呈现却不仅仅是把字里行间所表述的直接转化成可视化的讯息。这一过程必然囊括筛选资料,建立关联,洞悉图案格调,然后以一种帮助信息需求者深刻认识的方式,将其描绘出来。

什么是infographic?

在设计infographic的时候,套用哪种图形风格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在清晰理解相关内容是如何被大众认识和接受的前提下,将实际内容以图形表现出来。好比Henry Hubbard设计的元素周期表,就是对已知化学元素的可视化呈现。在Hubbard的元素周期表最后一版问世之后,又有16种新的元素相继被发现。这些发现继而证实了元素周期表的模板式特质:它不仅是简要地概括了信息,而且同时给出了一个可用于解开未知迷团的体系1。

来自Panepinto设计工作室的这套陶制量碗(图2),就是一个以生动方式展示直观信息的优秀实例。

图2. mesü量碗,Panepinto设计工作室2005年绘制

让我们来看看身边那些日常用品,想想个中蕴涵的资讯本质以及它们传递信息的方式。举例来说,钟表(图3)很可能是世上最广为人知的信息图了。三个指针以不同的速度在表面上旋转,显示着详尽的时间信息。这一精妙的表述手法将四种量度在同一维度上刻画了出来。

图3. 站在更本位的角度看待钟表

视觉思维和表现

表现(representation,字面意思就是去再一次呈现)为所有交流提供了基础。对于那些并不存在于现实生活中的抽象事物,我们可以通过某种恰当的心智表现(mental representation)来传递相关概念。这些建立在心智层面上的表现在经过一定程度的提炼后被分类储存着。

阐述表现的难易度会随着相应抽象程度的多寡而变化。因此真实具体的表现显得很简单,也很好阐明。不过一旦超越临界点之后,过度的抽象就会使其含义变得隐晦。我们可以通过隐去繁文缛节并对典型特征进行放大处理,即可获得最佳效果。总而言之,那些能够成功达成沟通目的的表现都具有如下特质:显著、简单、直接、连贯且全面。

图4. 从提炼典型到提取总体

图5. 《Project Mathematics》中勾股定理的证明,加州理工学院

近来的研究证明我们甚至在识别事物之前就已经将它们归类。比如当我们看到一把椅子、一个橱柜和一张桌子,我们更多的是将它们分进一个宽泛的物品类别(即“家具”),而不是将其分辨为该类别中的单个实物(图6)。不仅如此,联系每个家具的心智图像可能都包括某个类别(如“椅类”)的基本特征,而不是某个具体实例(如“躺椅”)浮于字面的特征。

就象这样,我们以归类以及类别之间相互关系的方式来思考。这种归纳概括、促生联想、觉察关联以及在组织框架下探求平衡的能力是我们整个交流体系的基础。就像词语和句子是语言交流体系的一部分,图像和图形表现构成了视觉交流体系。

图6. 我们根据归类来思考,来自Alberto Cairo的图示

Rene Magritte的《The Treachery of Images(图像的背叛)》(图7)很好地图释了图形和文字的对立(visual-verbal dichotomy2)。当表现一个存在于日常生活中的物品时,图像更容易被认出。当文字和图像相矛盾时,就像在这个案例中,图像支配着感知,这也使得人们无法在不去识别烟斗图像的情况下顾及到“这不是一个烟斗”的标题。

图7. Rene Magritte的《The Treachery of Images》

画家有意选择了对烟斗进行高拟真渲染这一表现手法来强调文字和图像之间的矛盾。图像表现很容易跨越不同社会和语言之间的界限。但它们依然植根于原产地的文化语境。任何人都看得明白Magritte画了一只烟斗,但其中只有懂得法语的人才能够鉴赏到这件作品的完整内涵。因此,交流总会被环境条件影响。

图8. Don Piraro的《Bizarro》,发表在1997年3月24日的《The Globe and Mail》上

Infographic被应用于可读可视化的复合体系中,因为infographic本身就由图像、文字和数字结合而成。由此我们也得以更高效地进行交流。

Infographic简史

图画不仅比时下充斥于媒体报导中的各类可视元素出现得早,甚至早于文字本身。自史前社会就被创造出的最早的非语言沟通形式——岩石壁画(即Petroglyphs3),其遗迹遍布于除南极洲之外的各个大陆。它们又进一步演化,被发展成象形文字:如苏美尔人的楔形文字和古埃及人的圣书体,然后历经演变发展成我们今天所使用的文字。

在这段历史的绝大部分时间里,图画和文字总是被高度地整合着。从古代的宗教书籍(图9)到文艺复兴时期的手稿(图10),作者们不懈地试图将图像和文字合为一体。但是,活字印刷术的出现使得视觉和文字表达因为相应的制作流程和所需技能的不同而被分离了。

图9. 毗湿奴(Vishnu)凡世化身足底星群图,Rajasthan,18世纪

图10. 达芬奇的解剖学研究,15到16世纪

随着80年代桌面出版产业的出现以及90年代信息设计领域的兴起,infographic大发1分快三又再次获得了发展的动力。不过在提及现状之前,还是让我们先来看一下过去的五个关键案例,它们对今日我们推敲和创作infographic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影响。

1. William Playfair的《The Commercial & Political Atlas(贸易与政治图集)》: William Playfair是一位苏格兰工程师和政治经济学家,因发明了柱状图和饼图而享有声誉。通过图形的帮助,他更好地阐明了那些原先照例应被放在表格里的数据。

1786年,他发表了《The Commercial & Political Atlas》,里面用一组共43组图形(图11)在一张柱状图中来说明不同时期下数据的变化。其书曾被描述为第一部包含统计图表的主要著作。

图11. Playfair所绘图:显示了每500磅(0.25吨)小麦的单价和劳工的周薪,作于1786年

Playfair放弃了用隐喻的手法去描述繁杂数据,“摆脱了必需类比现实世界参照物的桎梏,而采用了不言自明的直观图像”,Edward Tufte4评价道。如此一来,Playfair推动了对概念象征性再现的探索,而不仅仅是停留在简单叙述的层面上。

2. Charles Minard的拿破仑征俄示意图: 1861年,法国工程师Charles Joseph Minard绘制了1812年拿破仑发动的那场注定会失败的征俄战役示意图。与他生前发表的其他数张一起,这张示意图(图12)为图解诸如特定空间与时段下人与物资流量这样的统计数据制定了卓绝的标准。

图12. Charles Minard的拿破仑征俄战役,作于1861年

Minard所作的这张示意图,被Edward Tufte誉为是迄今为止最好的统计图表。后者识别出该图所包含的六个独立变量:第一,线条的宽度实时地指代着军队规模;第二、三,整个线条标明了军队移动所到之处的经纬度;第四,不同的颜色区分了军队移动的大方向,棕色表示前进,黑色表示撤退;第五,军队在某些特定日期的所在地点;最后,撤退途中的温度变化。如此流畅并令人信服地描述了这么多信息,这张令人倍感惊艳的示意图,也许真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3. Otto Neurath的Isotype: Otto Neurath是一位奥地利的社会学家和政治经济学家,在20世纪20年代晚期,他在维也纳设计了一套名叫Isotype(印刷图像教育国际体系)的可视化交流法。通过使用这套标准化的符号系统,他相信自己能将深奥的研究统计数据转换成概念创意,既而转换成图片描述和一出生动的社会剧集(图13)。

图13. Otto Neurath的Isotype,作于1920年

旨在通过简单易懂的图标来描述定量信息,Isotype主要用于将社会经济关系视觉化,并着重帮助文化程度较低的公众理解相关的复杂问题。Isotype是从一个关于成人教育的社会主义概念发展而来的。这里所提的成人教育,超越了普通的阅读培训。它显得触手可及且不再受个人教育背景的制约。

在这套图片语言中,个中元素或图形文字所表现的细节已被精简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例如从一个 “人”的轮廓起步,如果必要的话再增添附加属性来说明这个人到底是一个“工人”、一个“煤矿工人”或是“失业者”等等)。在这些图片中,没有透视画法、没有细枝末节、色彩的使用亦被严格规定。然后再按照一组关于连续性和一致性的规则将所有元素排插在实际图片中。

尽管因为图像表现的复杂和艰巨程度导致了isotype的最终失败,但是它对图形设计和图像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时至今日,我们依然可以在道路标示、通用符号和软件用户界面中感受到这点。

4. Henry Beck的伦敦地铁交通图: 20世纪30年代时,随着伦敦的地铁系统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地图设计者们在试图将所有车站放进标准卡式折叠图时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图14)。一个名叫Henry Beck的失业工程制图员,打破了传统插图的规范,像勾勒实验电路板一样描绘了地铁线路。

图14. 1932年时的伦敦地铁交通图

他只使用了垂直的,水平的,或者是呈45度角倾斜的彩色线条,根据空间的多寡来调配车站的位置,而且还平均分配了各个车站之间的距离。这样制成的“地图”尽管从地理概念上来讲是不准确的,但是却给出了一个流畅的纵览(图15)。这张地图迅速风靡开来,而且对于伦敦人来说,这就是一张他们的都市名片。“与其说伦敦规划了这张地图,不如说这张地图规划了伦敦”,Tufte这样评价道。值得捎带一提的是:Beck的地图有着一个有趣而非刻意制作的附带细节。这张地图压缩了市郊部分的比例尺,这样郊区看上去就和伦敦中心区靠得更近了。转眼间,Watford到Paddington的距离看上去也不比从Livepool Street到后者的距离远多少。这张地图从某种程度上讲促使伦敦内城居民大量向外迁徙。有接近50万人被吸引并迁居到市郊,而在那里人们又发现自己成为了当地地铁站的忠实主顾。

图15. 经Henry Beck重新设计后的地铁图

Beck所作的这张地图堪称迄今为止最成功的infographic,它持续地为一直在扩张中的铁路网络系统提供可容纳的空间(图16),并且影响了全球其他无数路线图的设计。这一成就取决于该地图采用的两大设计策略。

图16. 今日的伦敦地铁图

首先,这张地图侧重于功能性,而不是地理意义上的准确性。一位通勤者关注的是如何从一个站点到达另一个站点。他只需知道:乘坐哪条线路,在哪里换乘,以及前方都有哪些站点。这张地图通过使用简单的线条(确保了整齐的布局)、颜色(区分了不同的线路)、清晰的排版(使得文字更易被阅读)和符号(将普通站点和换乘中转站点区分开来)满足了这些需求。

其次,它利用了地铁系统是在地下运行的这样一个事实,因而通勤者就不必被地面上的复杂地形所困扰。唯一的例外则是泰晤士河。该地图通过去掉所有无关的细节简化了原本复杂的信息。

5. George Rorick的气象图: 报刊中的图片曾一度被认为是空耗时间和分散注意力的东西,但是George Rorick5却开创了使用图形作为重要的新闻传播手段的先河。他把《USA Today》定位成一份更视觉化的报纸——“通过视觉信息来帮助人们理解新闻,当然色彩是首要的!”

不过气象图的成功才是他最为人所知的原因。他的这张气象图完全改变了我们查阅气象信息的方式,而且很可能是被效仿最多的新闻类infographic(图17)了。Rorick综合地运用了颜色、地图、表格、符号以及注释,将一直以来都异常枯燥并且常常难以看懂的信息变得非常有趣而且易于理解。

图17. George Rorick的气象图,原载于1982年的《USA Today》

Rorick留下的伟大财富在于他在以下几个方面作出的努力:在新闻传播业这样一个曾被文字统治的行业中为视觉化报道赢得了广泛的认可;为infographic创造了一个真实的商业案例;在编辑部内部实施了一套可确保在紧迫期限下连续制作高质infographic的正式生产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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