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城子谱】戴月轩笔庄 ■邹农耕

【管城子谱】戴月轩笔庄 ■邹农耕

中国近现代名笔

戴月轩笔庄

■邹农耕

戴月轩,笔庄名。创始人戴斌(1880 —1959),字月轩,浙江湖州善琏人。

戴斌初入“贺莲青湖笔庄”即作水盆(笔头),因手艺好、又勤快,甚得少老板贺寿民(贺莲青第三代)器重。偶然,一位顾客带来一支“贺莲青”的普通旧笔要求修整,恰门店的坐堂老板外出办事,替班的新手应答不周,惹得顾客很不高兴。从后坊经过门店的戴斌见此情景,上前谦恭地询问原因后,马上赔礼道歉,接过旧笔,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即把客人的旧笔修整如初,并根据“贺莲青”的修笔惯例,询问客人是否愿意加刻自己的名号(“贺莲青”普通毛笔出售时不刻客人名号),客人出乎意料,欢喜之至。此事后为少老板知晓,一年后,戴斌被调到门店跑堂,一边替贺老板周全生意,一边走街串户(湖州话称此为“临市面”)接活送货。

岁月一天天地过去,从后坊到前店的5年时间,虽然生活清苦,收入不高,但却给了戴斌一个磨炼意志、通晓人情、学习经营的好机会。戴斌始终没有忘记来京的梦想,憧憬着自己开店的那一天。1915年冬,戴斌提前向少老板请假,要求回家过年,并告示少老板明年自己单独开店的想法,提醒补选店堂伙计。少老板贺寿民听后很高兴,没有迟疑,不但结算了戴斌全年的工资,奖励比往年还高,并承诺帮他在北京物色店铺和提供开店必备的基本物资。戴斌得少老板如此厚爱,感激不尽。次年,在贺寿民的大力帮助下,他在琉璃厂东街租下店铺,“戴月轩湖笔庄”正式开业。

“田无亲人莫作,店无亲人莫开”,此为封建时代营商的经验和准则。凭戴斌的人品和手艺,贺寿民精明之外,不失开明之风,其岂后事不预!准确地说,“戴月轩湖笔庄”的诞生,从前缘,到营业,始终贯穿着“贺莲青湖笔庄”的影子和情感。“戴月轩”开店的前几年,戴斌依靠多年接活送货、接人待物打下的人情底子,所作的毛笔品质、样式、刻字,除了把“贺莲青”三个字换成“戴月轩”之外,其他几乎照搬。定制、特制的毛笔在“贺莲青”的基础上增加制作年款,刻字更为规矩整饬,虽勉强区别于贺氏,实完善贺氏之不足。普通毛笔品质则下“贺莲青”一等,追求“办公”毛笔市场,以平衡贺、戴之间的市场,调和贺、戴之间的情谊。约10年,“戴月轩湖笔庄”市场得以稳定,为报答贺氏的呵护关照之恩,戴氏再次把定制和特制毛笔的品质下“贺莲青”一等,定位自己的毛笔风格,选择自己的市场消费群体。1930年前后,“戴月轩”购置琉璃厂东街32号,业务急剧上升,另租作坊,招徒培训。这段时期,“戴月轩”将笔名(笔杆上刻的文字)的内涵下“贺莲青”一等,以致品牌、质量、文化内涵完全与“贺莲青”拉开距离,树立了自己的市场形象,奠定了自己品牌的风神。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戴月轩”业务受到较大影响,留王魁刚、胡芹杭、冯福恒、庄业兴、李树元、郑存宗等出色的笔工继续支撑。1945年日本投降,戴树元(戴斌长子,第二代)掌管“戴月轩”,业务再次猛增,在琉璃厂毛笔行业,“贺莲青”“戴月轩”同驱并驾,声名远扬。1956年公私合营,“戴月轩湖笔店”改为北京湖笔店,由徒弟王魁刚、胡芹杭负责笔店工作,“贺莲青”因特殊的历史背景淡出,“戴月轩”业务再次高幅增长,除被在京的主要文化机构指定为采购点外,包括中南海高级领导的用笔也在此定制。1959年戴斌在北京去世,享年79岁。1985年,北京湖笔店撤销,“戴月轩”在琉璃厂东街再次恢复经营。

“戴月轩”在中国近现代毛笔制作工艺史上没有突破“贺莲青”的创造高度,在毛笔文化史上的文化追求也没有超越“贺莲青”的鸿构。理性而看,“贺莲青”对毛笔的发展寄予了历史的关怀和期望,对戴斌的提携和关爱并不仅是改善物质环境,而是对毛笔之“仁”的终极眷恋之情;感性而言,“戴月轩”也未辜负“贺莲青”期以的寄托,从业务甫一安稳,即一再降低自己产品的要求,追随于“贺莲青”左右,执弟子礼,以“恭而敬”的态度将儒家文化通过现实的商业舞台进行传播,继承、丰富“贺莲青”的思想。从品牌而言,“贺莲青”“戴月轩”是晚清民国时期两个杰出的湖笔代表品牌,然从毛笔发展史而言,他们是在同一段水域、同一个流向的波澜,是在同一个舞台的主角、配角关系——“戴月轩”虽为配角,但他延续了主角的使命,为“贺莲青”未完成的历史鸿构接力。1993年,“戴月轩”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贸易部认定为中华老字号。2006年底,“戴月轩”再次荣获商务部首批认定的中华老字号。

注:关于戴斌的生卒年还有(1875—1959)(1880—1961)之说。笔者在此不作分析,希盼湖州市史志专家及戴氏后人关注、厘清。

“戴月轩”牌匾

1957年戴月轩湖笔庄宣传单

墨海腾波——戴月轩精选大纯羊毫对笔(民国)

羊毫,白竹笔杆。毛笔全长26.5cm,笔杆长21.5cm,笔毫长6cm,圆径1.6cm。双刀刻字,刀法精准,结构端庄,得柳公权神韵。形制朴素,选毫精细。已使用,通杆有裂槽。湖笔工艺,民国旧制。

笔杆刻字(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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